凡煙小說

第45章 遍體鱗傷的柔弱天才

關燈
“呵呵,年輕人,莫急。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微生鑰是個好人嗎?”

曲奕語塞。

怎麽說呢,微生鑰即便不是個唯利是圖的人,他很愛錢也是事實。好幾臺手術的內容從他的角度看都是不恰當的,但他又挑不出什麽刺……從他個人的角度,微生鑰不同於常人的性格和取向也給他造成很大煩惱……

微生鑰是個好人嗎?

這個問題真是靈魂提問,他回答不出來。

“我不知道。”

“我認為他不是,他絕對是個惡貫滿盈的人。”房若明意有所指的拍了拍自己厚厚的文件袋,“我現在不能公開這些證據,但是我善意的提醒你,時刻小心微生鑰這個人。”

曲奕的目光被吸引到了文件袋上,“這裏面是些什麽?”

“我已經搜集了大量的證據,有物證,也有人證。只待一個恰當的時機,就把這些全部公之於眾,微生鑰究竟是否適合留在大眾的眼皮底下繼續瘋狂斂財,我相信民眾會給出答案!”

“……所以到底發生過什麽?”曲奕有些不耐煩,他又問了一遍五分鐘前問過的問題。

“曲醫生,我們這種實事報道記者收集證據是很辛苦的,經常伴隨著危險和各種威脅。對我們而言,最有價值的就是我們手裏的情報和信息。我是不會輕易拿出來的,這個你要理解。”

曲奕拿出錢包,“算了,浪費我時間。不想說你何必故弄玄虛?”

房若明按住他的手,“欸,請稍等。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透露一些給你,但是不能白給。”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知道些什麽,就得拿別的一些什麽來跟你交換?”曲奕真沒想到身為一名麻醉醫生有一天會需要從事間諜活動,“你是要我幫你調查微生鑰?”

“是。準確的說,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調查微生鑰。”

曲奕深感後悔,他怎麽就會覺得這個人是靠譜的呢?這明顯是個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黑記。

房若明跟著去結賬的曲奕走,不放棄的試圖勸說,“不需要冒風險,只是傳個話就行。假如他收治了什麽可疑人員,比如黑道老大,準備外逃的官員什麽的……我的名片背後有個微信號,通知我一聲就行!”

“我覺得我對你的建議沒有興趣。”曲奕擺手拒絕,“奉勸你以後別再來了,再被我看見我會告訴他的。”

“先不要這麽說……這樣吧,你可以回去搜一下金手術刀獎的獲獎名單,一定會有大收獲的!”

曲奕充耳不聞般往外走。

房若明站在咖啡店門口嘆了口氣,提高聲調,“曲醫生,你還可以問問微生鑰,這輩子有沒有手術失敗,讓一條生命在自己手中失去生機的經歷。看看他的反應如何!”

……

房若明的出現讓人很不痛快,但曲奕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他在重新走進電梯的時候就決定把這個人的存在拋之腦後了。

人紅事多,這個曲奕深有體會。

在他小時候看不起他,譏笑他是個孤兒,汙蔑他靠偷東西養活自己的那些人在他一舉考上北城醫學院的時候就紛紛變了張臉。他成了個香餑餑,每次回村都會有很多人跑出來看他,介紹對象的媒婆也會接踵上門游說。

而與此同時,各種毫無根據的傳說也開始悄悄蔓延——說他其實是幾十年前來這一帶搞生物研究的某個專家跟他生母婚外情生下的兒子,所以特別聰明;說他是天煞孤星,一出生就吸光了父母的福分和壽命,曲家就是因為收養了他,大兒子曲勇才讀書讀不出來,只能在鎮子上修車;說他表面光鮮,實際上在北城做著見不得人的工作,靠著吃軟飯才混到大學畢業……

人心多變難測,曲奕能做的只有睜大雙眼,做好自己,不去理會那些所謂的傳言。

……

他站定在走廊裏,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還沒等他伸手按門鈴,裏面的微生鑰仿佛能透視門板一樣恰到好處的打開了門。

他看起來狀態很差,頭發亂亂的,遮不住額角的青紫。身上穿著一套灰白條的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鎖骨。

曲奕比他高半個頭,這一眼瞟過就能從領口看到胸口……瞬間他就心虛地轉開了頭!

“呵。”微生鑰靠在門框上,一張口就是怨婦腔,“你總算知道來看看我的死活了?”

沒錯,他就是故意展示自己額頭上的青紫。這是不可推卸的證據,是他必須到他這裏做牛做馬的憑據之一——我真是個人才——微生鑰想。

“……能進去嗎?”曲奕低聲問。

當然可以了,老子等了你兩天!

“想進就進吧。”

曲奕側過身體從他面前走過,微生鑰吸了口氣,再次聞到那種廉價沐浴露的味道讓他心裏淌過一股異樣的暖流。他突然覺得曲奕有些淡青色的下巴挺性感,眼底的烏青也顯得他眼睛更深邃了。

他扁了扁嘴,關上房門哼了一聲,“架子挺大啊,把我弄成這樣就不管了?”

“別胡說!”

明知這裏沒人曲奕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米蘭達滿臉戒備的蹲在角落裏,尾巴卷住自己的腳面,小臉尖尖的,明顯不太歡迎他這個夜半欺負它主子的惡人。

曲奕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這種粗野恩客欺負柔弱無辜誤入風塵的女子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他也沒拿微生鑰怎麽樣啊!不就是……算了,曲奕認栽,“沈芳說你情況不太好,我帶了自己做的飯盒,吃嗎?”

微生鑰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他兩天都吃的樓下的外賣,好吧其實從前他也是過得這種日子,區別不過是讓人送家裏來吃還是自己駕臨店裏去吃……其實他更喜歡親自下樓吃飯,畢竟吃完還要擦桌子整理垃圾什麽的挺煩的。

最主要的是,他覺得很寂寞,特別寂寞……

跟曲奕鬧那麽一場挺傷身的,他腰都扭了,腿根子就更別提了,就跟剛開始學跳舞拉筋的人似的兩天了還撕裂性的疼!他是沒看出來曲奕一臉社會主義大好青年的樣子,上了床是這樣的,就跟要把他撕成兩半的野狼差不多!

但就算吃了苦頭了,他還是回味了兩個晚上。

嘖,煩人……

好餓!

……

曲奕進屋後看了一圈,墻上的畫已經摘下來了。他想這是不是預示著微生鑰服軟了,主動撤銷了客廳裏的監控?

不,也有可能是裝別的什麽地方去了……反正以後在微生鑰的地盤上絕不放飛自己,一定要勒緊自己的褲腰帶。

微生鑰坐在餐桌前看著他,一副等待被投餵的樣子。

曲奕認命的遞給他筷子,順手給他泡了一杯速溶的粉絲湯,把這位大爺服侍好後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嘆了口氣。

果然一樣不少。

……

“你打算什麽時候重新開始營業?”

曲奕扔完垃圾回來,提醒正在進食的大爺醫院那邊已經休業三天。

雖然關著門和開著門的區別不大,但態度是很重要的。他覺得微生鑰現在的狀態有點耍賴的意思,但他又沒有證據。

微生鑰放下筷子,揉了揉額角青紫處。曲奕說話的口氣立刻軟了幾分。

“那天晚上我下手重了,我可以跟你道歉,但……事實上是你先偷窺我。……不過算了,我不追究。我今天來是再次通知你,我做到年底,明年就不來上班了。沈護士長那邊我等他回來了再提這件事,不過畢竟醫院是你開的,我想通知你就可以了。”

斟酌著詞語,曲奕再次提出辭職,但他有種預感,微生鑰是不會那麽輕松讓他如願的。

果然……

微生鑰閉起眼睛仰起頭,嘶了一聲,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並用手捂住了胸口。

曲奕:“怎麽了?”餓過頭不該是胃疼,捂胸口什麽意思?

沒用發膠定型的長劉海掛在額頭,擋住那雙漂亮的眼睛,微生鑰捂著胸口說:“這裏……被咬傷了……擦到衣服就疼。”

曲奕臉色青紅不定,他又不是傻子,他會看不出來這貨是故意的?

但他無話可反駁,一切都是自己不聽使喚無組織無紀律性的雄性本能在作祟,而且他臉皮沒微生鑰那麽厚,能拿這種事翻來覆去做文章!

他真是栽在那件事上了!

“沈芳回來了就恢覆正常營業。”微生鑰看曲奕吃這一套就放心了,他拿過湯碗喝湯。

嗯,他得拿捏住曲奕。

跟老陳(上一位麻醉師)不一樣,微生鑰其實對老陳的去留並不是太在意,看在他在職期間工作還算認真負責的份上,盡管他單方面辭職不告而別,微生鑰還是給他卡裏打了一筆錢當散夥費-----當然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兒沒必要說出來。

但曲奕的話……

哼。

拿過手機看看自己的臉,微生鑰嫌棄地撇撇嘴,“你對我造成的傷害……我其實是可以以暴力猥’褻罪起訴你的,但是我沒有。”

曲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暴力猥、褻?”

“我可以隨時去醫院開一張驗傷單,這種猥,褻痕跡還是很好鑒別的。”微生鑰擦了擦嘴,拿起熱茶喝了一口,表情表示對這頓飯很滿意。

臥槽……

“雖然被下屬摁在’床上搞得渾身是傷這件事些許會影響到我的聲譽,但我更擔心你的未來。輕犯罪也是前科,你這麽優秀的麻醉師就此埋沒真是很可惜……”他用聖人的語調說,眼神裏帶上一點悲天憫人。

曲奕忍無可忍:“明明是你……”

“因為發現我客廳裝了監視器,進而懷疑自己在客廳裸奔的時候被我看見,從而揮拳打人……作為一個投身於整形外科第一線的柔弱天才我還能怎麽辦呢?於是我出於自衛啟動了臥室的高性能防盜系統,沒想到心慌意亂之下把自己和你關在了一起。之後某麻醉師對身份貴重的醫院院長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折磨和羞辱……”

微生鑰眼眶微紅,“先動手的是你,遍體鱗傷的是我,我屁股上的掌印還沒消呢!”

曲奕無語,他有大力金剛掌嗎,柔弱天才的屁股是面團嗎,都兩天了還有掌印清晰留下?是不是還能驗傷驗出指紋?

“不要再添油加醋了,”曲奕舉手投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暫時收回辭職。”

微生鑰嘴角微勾,見好就收,“嗯,知錯就改很好。其實我真的很欣賞你的技術,我們可以互相約定忘記之前的不愉快。”

曲奕松了口氣,“那好。”

他並不覺得微生鑰真的會去驗傷什麽的,他聽出來了,就是想留下他這個麻醉師。

作為一個思想成熟向上的成年男人,偶爾做錯並不可怕,只要今後註意保持距離就是了——曲奕如是想。

“我還可以以我唯一的弟弟發誓,如果我以後對你依然有不純良的心思,我弟弟他就會失去兩根最重要的手指頭。”微生鑰舉手發誓,“他是個外科醫生,失去兩根手指絕對是跟要他命差不多!”

曲奕吃了一驚,“也不用這樣。”

“你就不必發誓了,我相信你是個有言必行的人。”微生鑰撇過頭打了個哈欠,彎腰摸了摸米蘭達的頭,把貓撈在自己懷裏,“沈芳大概下周一回歸,在此之前你每天來幫我打掃一次衛生,做一頓飯。”

“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

微生鑰和貓同時轉頭,眼神詭譎,“別忘了你欠我兩萬五千一百十六,我只是討點利息而已。”

“……”

這時客廳裏的電視裏傳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戲說八仙》已經確定由武千蝶女士擔任主演,這一次武千蝶還出任制片人和投資商,據說這部戲的劇本也是由她本人親自潤色。哇,武女神真是來勢洶洶……那麽這部戲既然是八仙傳奇的一個縮影,自然也會有其他七仙的身影出現,沒錯,他們目前……”

“……她還是決定自己主演了嗎?”曲奕想起武千蝶那張難以言說的美人臉,憂心忡忡,“真的能通過後期制作加工遮蓋過去嗎?還是找到接手的醫生了?”

“找到了願意接她這筆生意的醫生那就更糟糕了!”關系到自己的專業領域,抱著貓的微生鑰恢覆醫學界精英模式,他冷笑道,“也許是她真的找到了,如果真是那樣……那你就為她默哀吧,美女明星擁有的最後一張面具,值得留念。”

曲奕看他一眼,“電視裏說因為其他幾個角色還沒選定,又遇到國內流感盛行,為了減低拍攝風險,推遲兩個月開機……她打算用兩個月恢覆容貌嗎?”他怎麽覺得這麽懸呢。

“大概吧,或許是哪位具有冒險精神的敢死隊醫生給出了什麽巧妙的手術方案,管他呢,自尋死路難道還要去攔阻她不成。”微生鑰想了想,又說,“打個電話給王小栩,告訴他,如果他介紹的生意有眉目,讓沈芳直接安排時間來醫院就行了。”

曲奕答應了一聲。

但王小栩的電話就跟進了無人區一樣,響了很久都沒被接起來,“估計現在事忙。我明天找時間跟他說吧。”

微生鑰掃一眼時間,意味深長的點頭,“哦……”

“對了,”曲奕也終於想起另一件事,“現在能跟我說說沈芳的事情了嗎?他……是性別認知障礙嗎?”

膝蓋上的貓突然煩躁起來,微生鑰松開手讓米蘭達離開,拍了拍褲子上的貓毛,“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